Archive for April, 2009

另一則未完故事 或 公私不分的記憶殘片

Thursday, April 16th, 2009

  在人民公社工作了兩年多,有件事於我始終是個謎:究竟我在成為員工以前有沒有來過這家書店?

 

  根據我在銅鑼灣逛街的資歷來推想,沒可能沒來過。似乎是在我中學年代的某個傍晚。那時我經常於假日的下午從西環的家裡出發,步行至上環、中環、金鐘、灣仔,天黑前後的時份通常便會來到銅鑼灣,看完想要看的東西,然後坐車回家吃晚飯。步行能讓我逛盡沿途的兩種店,我會逛的店幾乎也只有兩種——唱片店和書店。對於時代廣場對面的書店,不應會走漏眼。

 

  這裡出現了一個問題,人民書店於2002年開業,而本人的中學生涯中早於2000年便結束了,因此中學生的我不可能來過。而且我記憶中那家書店的燈光帶點懷舊情調,與舊照片中初開業的人民書店是兩個調子,卻更接近2003年後兼營咖啡店的人民公社。

 

  不去窮根究底的話,可以說,我將一件03年以後發生的事誤作近十年前的事了,儘管我不太願意承認自己竟可將兩個如此遙遠的時期搞混,但這的確是對這個時空錯位的最簡單解釋。又或者我根本就從未踏足人民書店或人民公社,我所謂來過這裡不過是我成為員工以後,以一種幾乎是理所當然的心態塑造出來的記憶。說出來不怕貽笑大方,我在書店工作以前,還沒聽過銅鑼灣有一家「阿麥書房」,孤陋寡聞如此,我憑甚麼認為自己很久以前便認識並到過人民書店呢?

 

  事情到底如何已無從稽考(也沒有進行深層催眠嘗試找出答案的必要),但我之所以會將自己初到人民書店日子定在中學階段,大概是由於那個時候是個人視野的發育時期,更重要的,那是香港上樓書店的中興時期。我記憶裡的,很可能是我到過云云書店的一家,或者乾脆只是我整個逛書店經驗裡片段的總合,被錯誤地拼進羅素街的唐樓之中。

 

  可以肯定的是,那是一片我尋不回的風景,因為我沒有它的地圖。不過縱橫紙上的街道其實也留不住甚麼。翻開店裡的一些香港旅遊指南,提到銅鑼灣區的書店,經常看到的是阿麥書房,敝店亦往往有幸並列其中。阿麥書房結業,有幾多人會被門釘戳到實在不得而知。現在,要是這些索驥者也畢竟尋到敝店,我希望他們還不至於感覺太壞,至少,我們可以消解一下他們的困惑,告訴他們這並非旅遊指南編輯者的疏懶;可是到羅素街十八號一樓也換了景致的時候,不知道還要教多少字遊人失卻照應,至於那些那怕只是輕輕點擊過我們的蜻蜓,大概只能由得我遭遇的那種地下呼偶爾閃過耳際……

 

 

 

補白:文章寫到這裡,想了幾個星期仍不知怎樣結尾,這天頓覺這未嘗不是本店(甚或許多小企業)命運的真實反映,能否寫下去豈是區區之身作主得了?